《落雁雕龙赋》

    蒙骜王龁入关以后，径行宁秦古道前往咸阳。这日逶迤行至宁秦县地界，路经西岳太华之山。蒙骜立足华山之下，仰观高山峻拔巍巍，上遏浮云，不禁失声大赞：“巍巍高哉!”蒙武王龁亦是赞不绝口。蒙骜高山仰止，心中念道：“也是自己太过愚笨，家师武学，传扬天下，自己竟未学足一成，也是属于初窥云中武学门径，然而尚未登堂入室啊!”不禁觉得云中先生公孙春秋便如这座崇峨华山一般，深不可测，高不可攀。蒙骜正自想念之间，忽然听见山中密林之中隐隐飘出悠扬婉转的古琴之声。蒙骜本来精通音律，雅善七弦琴筝，更兼自己拿手上乘剑法名叫“紫筝七剑”，据其名称与招式看来，倒似创者以乐入剑，以剑化乐，此套剑法必与音律有着莫大关系，只是师父传剑之时，既未言明，自己也是不好相问。蒙骜细听琴音，时而清韵高远，时而苍远悲凉，弹者倒是一位音律好手，不禁起了同趣相投之意，欲入林中拜访。蒙武生怕此人又是春申君信陵君门下奇人异客，前来加害于是执剑随父同往。王龁与众位兵将便在山麓之下暂坐休息。蒙骜父子觅声入林，那琴声便渐渐近了。蒙骜边走边凝神细听：琴音起始奏宫调，淡淡平和，好像一名耄耋智者淡泊一生，时而入山伐薪，斧凿丁丁；时而垂钓溪滩，溪水涓涓；时而入市货贸，街市理然，一幅山水田园宁静淡泊之图在蒙骜胸中展开，一缕怡然惬意幽然流入蒙骜心中，真像一位隐逸翁伯的山水生活。既而缓缓高扬，音律渐高，后来斗然而起奏变羽之声，琴音短促急迫，时而骄阳炎炙，时而寒水刺骨，韵律恐惧，倒如殷商纣已的暴政，妫夏桀履的昏庸，致令天下子民鼎镬之上，烈焰炙烤，人民恐惧，生灵涂炭，人不聊生。之后流于商调，感伤低沉，黯如仁者落泪，幽如智者低语，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直如暴政苛治天下，人民背井，流离天下。隐者动心，逸者忪容，忧心天下庶黎，然商调之中暗暗时露角音，角音征怒，仿佛一场人民革命将要铺天盖地袭来，只是犹如地火运行大地，暗流涌动深洋，山雨欲来，岭风满楼。正如孟子有言曰道：“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历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主牧民无道，人民便能起来推翻他的统治。蒙骜却觉此行有些过邀。蒙骜受教云中先生，公孙春秋历来尊尚礼教，讲究名位等阶，深濡孔孟之道，极是看重君臣上下关系界限，不能丝毫僭越。可是惟独对孟子这种激进的“民贵君轻”思想极为反感，难以认同苟合。蒙骜也是受其影响颇深。此刻音调已经全部转入角调，琴音雄壮豪迈，时而紧急如暴风疾雨，时而高亢如山洪倾泻，乐音之中，金戈铁马之声，拼战誓师之声，短兵相接之声，援桴而鼓之声，交集并作，一同齐响，仿佛武王伐讨誓师，八百诸侯不期而会，大战牧野一般。正演角调，琴音忽尔斗转直上，为作变徵之音。此变实属有背音律，蒙骜正自凝惑，听弹者刚才奏琴缓后续急，急后舒缓，宫商角羽协合相调，皆是恰至好处，弹者必是善琴之人，为何这样浅显之误也会犯斥?”可是蒙骜没有想到此音忽作变徵，竟然十分轻描淡写地便是衔接而上，听来反而极是悦耳。这样一来，蒙骜大异更觉此人并非一般行家里手，而是汲世高人，于是脚下加紧，思慕之情更炽。此时徵音喜悦欢快，仿如武王战胜，入主朝歌，众民踊跃欢迎一样，而此时此曲已然快至终了。尾声淡迫宁远，仿佛那位隐逸老者辅佐武王，功成名就之后全身而退，重归平淡一般。尾声渐渐弱了下去，余韵仍旧绕行密林，与那林中烟气一样兀自久久不散，令人回味无穷。此曲奏毕，蒙骜犹然自失，良久忽然惊觉，此曲乃是天下绝响已久的《太公吟》古曲啊!昔日太公姜尚垂钓磻溪，辅助周文王、周武王开创西周、东周八百余年江山，功显当代，名耀千古，当真乃是前无古人之功，虽是伯益，伊尹，不如也。太公雅善操琴，是以留传一部旷世古曲，便是这《太公吟》了。只是此曲属于阳春白雪，其曲弥高，其和弥寡，更兼曲中变音陡然，交作难奏，是以渐渐失传，不想今日于此华山密林之中闻得，蒙骜当真幸何如之。本书∷来自∷幻 g67 剑 s61 书 o92 盟 阅读无限 o21 赢在幻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