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饵  第六章

南岛市新区是个清静的地方,轿车沿着宽阔的街道一路驶来,即使是在十字路口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这里本该是繁华的商业中心,泡沫经济破灭后,高昂的租金把住户和商人在短短三个月内驱赶的一干二净。整洁的出人意料的垃圾桶,井然有序的路标,闪烁的信号灯,托《城市建设维护法案》的福眼下这里仍保持着一派清新的气象,作为代价就是政府财政每年只因修缮费一项就要背上数百万的包袱。本该为人服务的物质最终却限制了人的发展,道路两旁鳞次节比的华宇高楼仿佛冷眼旁观的巨人们,对人类社会的种种悖论报以无声的嘲弄。(来自·幻剑书盟)

轿车停在某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在胖子打开车门的同时,仓库门前四个戴墨镜的壮汉放下捏在手里的纸牌。其中一人抄起身边的话筒咕哝一番,另外几人则迎上前去,四下环视一番后副驾驶座上白领模样的男子低声说,“防范够严密的嘛,只有我们两个?”(来自·幻剑书盟)

“嗯,规矩是那帮滑头定的。如果不是麻烦事还用找你出马吗?队长大人不会让我们失望吧。”(来自·幻剑书盟)

“是前队长,我办事你放心,只要你这家伙不脱我的后腿就行。”(来自·幻剑书盟)

轿车外,壮汉不耐烦的敲打两下车窗。伴随门锁咔嚓一声弹开,胖子一瞬间换上天衣无缝的微笑,“抱歉,带我见布朗先生,昨天下午预约的。”(来自·幻剑书盟)

“姓名?”打量着眼前两个不中用的生意人,壮汉中领头的白种人端出一幅嚣张的架势。(来自·幻剑书盟)

“贺明。”(来自·幻剑书盟)

听满脸堆笑的访客报出姓名,其余三人皆无动于衷,只有一个东方人模样的汉子热情地招呼着,“啊,贺老板,这边请。”(来自·幻剑书盟)

仓库里严密的安全检查花了整整三十分钟,除了例行搜身外,客人们还被要求蒙着眼通过七拐八拐的走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边的外国佬似乎越来越不安分了,不仅唧唧哇哇的有说有笑还时不时推搡几下,倒是听声音是北方人的汉子一个劲赔笑道歉。除了纷乱的皮鞋声,胖子听出身边人握住提箱的手偶尔会发出一声不易觉察的脆响,一丝不安笼上心头,自己的安全倒是不成问题,只是这帮不知死活的倒霉鬼似乎要自求多福了。(来自·幻剑书盟)

就在凌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眼前的罩子被一把掀掉,刺眼的灯光让他不自觉地低头。这是间圆形的大厅,一层立柱旁二层回廊上,数十个黑洞洞的枪眼正紧盯着送上门的猎物,正对面摆着一张孤零零的大皮椅,一个微微发福的白人被诸多手下簇拥着坐在当中,见客人稍稍适应了房间的光线,他用干硬的中文问候道:“贺先生,你好,这位是?”(来自·幻剑书盟)

“您好,布朗先生。”微微弯弯腰,胖子一指身边提箱子的男子,“他是我手下的技工,别看现在呆头呆脑的,业务方面可一点也不含糊,这次带他来也是出于这点考虑。”(来自·幻剑书盟)

借谈话三言两语的机会,被称为“响尾蛇”的布朗将眼前的两人细细打量一番,那胖子没什么奇怪的,一副卑躬屈膝的奸商相,倒是他的手下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气质。放下手中的雪茄,伴随一阵浓烟,布朗饶有兴致的一笑,“呵呵,恐怕不只这么简单吧。贺先生,货准备好了吗?”(来自·幻剑书盟)

“嗯,我办事你放心。阿山,让布朗先生验货。”(来自·幻剑书盟)

随着手提箱锁扣的弹开,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里面一件黑漆漆的物件上。那是个通体漆黑的铁盒,只有最上端的两行指示灯一闪一闪。将半开的提箱放在地上然后向前一推,看着响尾蛇的手下不得要领的弄来弄去,冷眼旁观的凌山若无其事的点了支烟。(来自·幻剑书盟)

“贺先生,这是?”终于,白人男子忍不住问,而胖子则一如既往的堆起笑脸,“高强度的加密锁外壳,能抵抗解码器,病毒,能承受压力7000磅,防水耐高温抗辐射,十三位密码确保只有自己人才能打开。鉴于这是和布朗先生的第一次交易,我们决定免费赠送,有它在足够确保里面的货物安全了。”(来自·幻剑书盟)

“恩,很好,你们东方人真是天生的商人,做事认真考虑又周到。”眯起眼睛,布朗也笑了,“不过我们要求现场查验,请把密码告诉我们。”(来自·幻剑书盟)

“钱。”干硬的声音伴随烟圈从薄薄的嘴片里吐出,不知是过于勇敢还是过于迟钝,看老大身后的打手们作出剑拔弩张的架势,一身白领打扮得男子照旧慢条斯理的说,“我们的规矩是一手验钱一手验货,所谓入境随俗,也请布朗先生按规矩办。”(来自·幻剑书盟)

“混蛋!你……”(来自·幻剑书盟)

声音与拳头一起停住,筋肉交错的手臂被单手攥住,这对眼下这位自负的白人打手来说还是第一次。一叠烟灰从烟卷上掉下来,未及落地就化作细碎的尘屑,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和袅袅的上升的白烟。(来自·幻剑书盟)

“阿山!住手,太失礼了……”(来自·幻剑书盟)

如果不是这个天使般的声音,很难预料紧接着会发生什么,不屑的冷哼一声后,凌山松开右手,之前嚣张到忘乎所以的小头头就变成了一只只会倒在地上不停哼哼的瘟猪。不远处躺着自己的手下,在他身后是冷淡的瘦魔鬼和满脸抱歉的胖天使,自始至终座位上的人都保持着不应有的冷静,充耳不闻手下的惨叫,他将大多数注意力都集中在伤人者身上(来自·幻剑书盟)

“对不起,断了。”针锋相对的对视片刻后,凌山冷冷的说道。(来自·幻剑书盟)

“请不要在意,不过手被扭断了,这样的伤不送医院会出问题的。”黑皮鞋踏在水泥地面上咔咔作响,从容地走到地板上狼狈的伤者面前,出乎所有人意料,布朗掏出手枪,“抱歉了,我们没有送你去医院的时间,安息吧。”(来自·幻剑书盟)

大厅里一片寂静,数秒钟后回到座位上的布朗冲胖商人沉下脸,“密码!”(来自·幻剑书盟)

“钱。”另一方毫不相让,就在听到身后有人拉动枪栓时,布朗猛拍一下靠背椅的扶手,“给他们看钱!”(来自·幻剑书盟)

黑色背包被粗暴的丢在地上,只粗粗瞥了一眼,凌山脸一沉,“不够。”(来自·幻剑书盟)

“这是公道的数目,你们东方人有句老话叫‘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告诉我密码,快点。”(来自·幻剑书盟)

“好啦,好啦,阿山,就照布朗先生的价钱吧,第一次买卖不要伤了和气。”四周荷枪实弹的打手似乎让胖商人颇为忌惮,此刻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绢擦去额头的冷汗,“密码是1846325957916,请验货,这样算是钱款两清了。”(来自·幻剑书盟)

“慢着!”喝住跃跃欲试的小弟,布朗一指面前一脸讥诮的行凶者,“让他来。”(来自·幻剑书盟)

“布朗先生,这又是何必呢,我们都是老实的生意人……”胖子连声辩解,而他的助手则作无所谓状提起黑匣子。细瘦的手指在盒子底部的密码锁上娴熟的移动,片刻便从里面传出一声轻响,四脚钢拴脱落,匣子的底部也随之脱落。(来自·幻剑书盟)

那一瞬间极静,十余双大睁的眼睛,却没有随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如果硬说看到了什么,那就是光吧。光占据了人们的视线,在下一秒大厅里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枪声。(来自·幻剑书盟)

从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三分钟,当强光的帷幕缓缓降下,房间里仍站着的只有三人。紧攥住枪柄,冷汗顺着白人男子斑白的双鬓淌下,眼前,叼着烟卷的男子正因失血而颤动不止,身后,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商人正用不知从谁手里抢来的双管猎枪盯住自己的腰部。(来自·幻剑书盟)

“布朗先生,你是聪明人,收手吧,何苦要鱼死网破呢?”胖子的声音仍如之前一般和气,只是语气中夹杂了些轻蔑的气息,“或许该称您为金•布朗中尉。”(来自·幻剑书盟)

冷汗浸湿了衣襟,伴随喉头不自觉的一颤,布朗扣下扳机。枪声回响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天花板上多出了一枚弹坑。(来自·幻剑书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离鼻尖不足一尺的烟头,此刻在这位叱咤风云的大毒枭眼中终于有了恐惧。能躲开在不足五米距离子弹,不,是在将要开枪的一瞬间制住握枪的手……即便是常识缺乏的普通人也很难将其归结为幸运。(来自·幻剑书盟)

没有回答,感觉手腕一紧,枪掉在地上,眼前缭绕的白烟使布朗禁不住咳嗽几声。在他身后,胖子舒心的吸了口气,“队长,你还好吧。”(来自·幻剑书盟)

“是前队长……”一甩手,白人粗壮的身体跌倒在血淋淋的地板上,一边捂住左肩的伤口,凌山倚着墙根倒下。四周的景象极惨,血液交织的网中,每具尸体身都有不下十处枪伤,血腥混杂在烟草的气味中,让人不知不觉感到恶心,终于,他啐掉了嘴里的烟头,“该死,伤口裂开了。”(来自·幻剑书盟)

此时此刻,枪口下的布朗仿佛在看两个外星人。(来自·幻剑书盟)

“金•布朗,大战时是被称为‘绞肉机’的魔鬼中尉,退役后是被称为‘响尾蛇’的大毒枭,一手操控着东亚的毒品进口渠道,不过比起毒品来他似乎对军事机密更感兴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来自·幻剑书盟)

“有买主就有生意,我替人办事……什么都不知道。”(来自·幻剑书盟)

“听说……他似乎和军务七处的关系一直没有断呢。”看到对方脸上奇怪的表情,胖子收起和气的笑脸,虽然一脸严肃,但言语间却带着兴奋与激动,“渗透到敌方内部窃取情报,煽动反叛并伺机破坏,老朋友,见到你我很高兴,战争……果然没有结束啊!”(来自·幻剑书盟)

“你……到底……等等,等一下,我们有得商量,商量……我们能做生意……”注意到枪口离头颅越来越近,布朗清晰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如果是对方是精明的生意人就一定会让自己活下去的。(来自·幻剑书盟)

“是想说如果把你留下会有好处,对吗?”(来自·幻剑书盟)

“嗯,是的,的确……”(来自·幻剑书盟)

“抱歉,我对不讲诚信的顾客没兴趣。”(来自·幻剑书盟)

枪口的火光一闪,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就多出了一道鲜红的油彩。在尸体上蹭干净鞋尖的血迹,胖子一把扛起倒在墙角的同伴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十五分钟后,接到匿名电话的警方火速赶往现场,黄色的隔离带将记者挡在离现场百米开外的地方,但不少人却拍下了浩劫中唯一的幸存者。被警察和医生抬上担架,病人的躯体仍在因恐惧而颤抖不止,北方男性粗犷的大脸上,一双大眼浑浊而呆滞。(来自·幻剑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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