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破晓,天边几缕雪白色割破了暗色的幕布,撩开了黎明之女的面纱。(来自·幻剑书盟)
独自一人去准备马车和干粮,紫英有意避开了身后正忙碌地准备出行的伙伴们。(来自·幻剑书盟)
站在厅里的菱纱顺手帮旦暮把包袱绑紧,侧头看了一眼门前忙碌不停却避开了众人的紫英,顿了一顿回过头,拉了拉身边的天河,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转身向外走去。(来自·幻剑书盟)
“小~紫~英~”走近紫英身边,探身去看紫英的表情,菱纱露出一脸古灵精怪的笑容来,“要回琼华见掌门就那么不开心么?”说着她嘟起了唇,笑吟吟地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还是说,我们的小紫英师叔害怕拖了这么多吃白饭的家伙回去琼华会被小气掌门骂?”(来自·幻剑书盟)
伸手紧了紧马嚼头,紫英转了个身走到马车的另外一边,摇了摇头道:“今夜之前怎么也要赶到下一个城镇投宿,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来自·幻剑书盟)
菱纱闻言眼睛一瞪正想接话,侧面突有一个黑影如大鹏般直掠过来,阴暗的颜色瞬间遮蔽了颜色艳丽的朝阳。(来自·幻剑书盟)
吃了一惊的菱纱本能地向旁跳开,还未完全站定,已听得马车旁边一阵紧密地金铁交击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紫英的喝问声:“什么人!”(来自·幻剑书盟)
“借马一用!”对方连续架开紫英几剑,神情渐渐焦躁起来,冒险在剑光中一个错身,人已跨坐在马上,长刀刀光一转就要斩向车辕。(来自·幻剑书盟)
紫英剑光一闪,偏了几寸直取马上人的咽喉,干净利落的剑势切开了清晨微寒的风,却是要将对方逼下马来。(来自·幻剑书盟)
那人也极是悍然,回刀再度硬架紫英一剑,然后回手又要去斩车辕。(来自·幻剑书盟)
记忆中的某个影子重叠上了眼前的人影,本已抽出兵刃准备上前助紫英一臂之力的菱纱忽然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唤道:“裴剑?”(来自·幻剑书盟)
那影子闻声震了一下,手上动作一缓,立刻被紫英一剑挑开了长刀,逼下马来。(来自·幻剑书盟)
落马的同时人影已转过身来,剑眉朗目,脸上微带风霜之色,微抿的唇呈现一字形,带着些执拗之色,却正是裴剑。(来自·幻剑书盟)
“韩姑娘。”略一拱手,虽说是分了心,但在动起手来八招之内便被敌人挑落了武器,裴剑此刻的脸色绝对说不上是好看。(来自·幻剑书盟)
在客栈厅里瞧得分明,纷纷抄了兵器准备出来助阵的天河等人见状同时一呆,天河首先迎上来,摸了摸后脑,招呼道:“裴剑,你来啦!”(来自·幻剑书盟)
“云公子。”利落地招呼了一声,裴剑的视线仍旧在马匹上打着转。(来自·幻剑书盟)
打了个哈哈,菱纱有些尴尬地笑笑,指着裴剑向一边兀自满头雾水的伙伴们道:“这位是裴剑裴捕头……我们以前因为一些事情认识的。”说罢她又转头向裴剑笑了笑,“这几位……方才与你动手的就是慕容紫英,那位使软剑的姑娘叫做旦暮,那边两位戴斗笠的姑娘,嗯……左边穿紫衣的叫作紫萱,右边的那位叫作阴阳。”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白了第一时间爬上屋顶的牧云一眼,“屋顶那位……是一贯有事先逃跑的半吊子阴阳师,叫作牧云,外号鬼见愁。”(来自·幻剑书盟)
“哎呀哎呀,这个外号可比什么阴阳师适合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啦,菱纱!”话音未落,没人看清房顶那个人影是怎么移动的,牧云人已飘然落下地来,绕着裴剑迅速地转了一圈,然后笑嘻嘻地开口,“你这样的人会没头苍蝇似的抢马抢到这儿来,该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吧?”(来自·幻剑书盟)
“哎?”敏锐的菱纱闻言眉头一皱,露出了一丝狐疑的表情,“牧云你之前认识裴捕头么?”(来自·幻剑书盟)
牧云闻言一笑,摇头道:“今日可是我和这位裴捕头第一次见面,我又不是菱纱你,哪里识得这么多大侠姑娘捕头大人的……”说罢他伸手指了指紫英,又指了指裴剑,“不过你看看,冰块跟这个家伙是不是很像?每天都是一脸正经,一看就知道是天生逼着自己不快活的主儿,这么正儿八经的家伙不到狗急跳墙的时候能违背良心干出这种当街抢马的事情来么?”说着他还好得意地向紫英抛了个媚眼过去,“冰块,你说是不是?”(来自·幻剑书盟)
下意识抚了抚额,菱纱决心不跟这个不可以常理度之的家伙多说,于是转头向裴剑笑道:“前些日子一别,想不到今日竟会在如此状况下重逢,裴捕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的地方?”说着她走到另外一边弯下腰拣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长刀,双手奉还给了裴剑。(来自·幻剑书盟)
道了谢将长刀收入鞘中,裴剑微一拱手道:“此番之事只怕各位帮不上忙,在下尚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他日如在京师相遇,愿以一杯水酒遍敬各位,不知各位今日可否将马匹借予在下?”(来自·幻剑书盟)
“借马倒是无妨,不过裴捕头,若只是跑腿之事不妨交给我们,你且进客栈稍作休息,半盏茶时分内必有回信。”菱纱闻言一笑,执意要帮忙。(来自·幻剑书盟)
“这件事情只怕有所不便。”裴剑闻言摇了摇头,歉然一笑,“在下也知道各位身怀绝技,识仙法明御剑之术,但此事实在不足为外人道。”(来自·幻剑书盟)
见状菱纱有些为难地看看周围的伙伴,以眼神稍作探问,只见周围几人纷纷点头,她才点头道:“既是如此,马匹借了你便是,裴捕头请多加小心。”(来自·幻剑书盟)
“告辞了。”略一拱手,裴剑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来,立刻上前与众人一同卸了大车。看得出来他耽搁了这片刻时间早是焦急万分,马匹才得自由,他已飞身上马,手上用力一提缰绳,同时脚下一踢马腹,马儿一声长嘶已带着背上的裴剑绝尘而去。(来自·幻剑书盟)
既然将马借了予人,天河紫英一行人不得已又停留下来,直等到集市开放,重新选购了马匹,这才整装带同兀自处于昏睡之中的从子静出发前往琼华。(来自·幻剑书盟)
到正午时分,终于出了陈州城,一行人一路向西行去。(来自·幻剑书盟)
周围的景色渐渐荒芜了起来,青石铺就的宽阔官道渐渐为杂草丛生的羊肠小径所取代,赶车的难度也越来越高,一行人行进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雇来赶车的把式有时甚至不得不跳下车来拉着马匹走过那些弯弯曲曲,仅容这辆大车勉强通过的狭窄小道。(来自·幻剑书盟)
地势渐高,行进越发困难了起来。(来自·幻剑书盟)
天河等人也帮忙一起推车,就连一贯偷懒成性的牧云也不得不跳下车来帮忙,才能让大车勉勉强强在还算平稳的状况下载着从子静和一路负责为从子静救治的阴阳向前。(来自·幻剑书盟)
眼看山顶在望,越发狭窄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一人一骑快速向马车靠近过来。(来自·幻剑书盟)
这边几人同时一呆,菱纱顿了一下,跟着飞身向前,赶在头里想去让那骑手让马车先行,却在看清了来人之后失声惊呼道:“裴捕头!”(来自·幻剑书盟)
“退……退后……有亡灵……”裴剑一身衣服上处处都是裂口,左边衣袖上泼满了鲜血,几乎将整个衣袖都浸得透了,满头冷汗,脸色惨白,手里兀自握着长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苦战——他一句话说完,似乎将最后的力气都耗干净了,握着缰绳的左手一松,整个人已向马侧翻了下去,眼看就要落在马蹄之下被拖曳而死。(来自·幻剑书盟)
菱纱惊呼一声,一顿之间余光忽觉身边有剑光一闪。(来自·幻剑书盟)
只闻破空之声大作,蓝白色的影子一闪即逝,马头被一剑干净利落地斩落于地,那马儿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便翻身倒下,同时紫英已在马尸之后落下地来,抱起了早已昏迷过去的裴剑。(来自·幻剑书盟)
从车后探了个脑袋出来,牧云扬声,仍旧是笑嘻嘻的:“冰块你这手御剑救人可当真救得漂亮,不过咱们现在伤兵累累,可不能再撞到敌人的老巢去啦!还是赶紧打道回府再作计较吧!”(来自·幻剑书盟)
紫英顿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且先退回陈州才是。”(来自·幻剑书盟)
大车的帘子忽然被一双神清骨秀的手慢慢掀了起来,阴阳露出一张安静温柔的笑脸来,淡淡地道:“且把那位公子也送进来吧……我先为他处理一下,他的身上感觉不到死气,该是不要紧的。”(来自·幻剑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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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似血,兀自苦苦挣扎着不肯泯灭那最后一丝的光辉,不过细微的暗色却无视了这一切,丝丝缕缕地缚住了那艳红的光芒,不肯放弃地想将那份光明湮灭。(来自·幻剑书盟)
“呃……”身体似乎十分的痛苦,躺在床上的裴剑紧紧地皱了眉,轻轻呻吟一声,随即眯了眯眼睛,然后慢慢地张开了双眼,眼神迷茫,“这里是……”(来自·幻剑书盟)
“是陈州城里的客栈。”坐在床边正仔仔细细地为裴剑施以针灸的阴阳闻言淡淡一笑,柔声回答,“我们在城外得你示警避过一劫,倒要多谢了。”(来自·幻剑书盟)
“寿阳县……白……白县令……”裴剑浓眉紧锁,咬紧了牙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若不能在庭议之前赶回去……”(来自·幻剑书盟)
“请不要妄动。”阴阳右臂平伸,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裴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仿佛被什么无形绳索捆住了一般,不过说来也奇,只要他不试图坐起身来,那绳索便似全然不存在,但若他一旦起身,那道绳索立刻便将他缚住了,让他动弹不得。(来自·幻剑书盟)
瞪大了眼,裴剑挣扎了一阵,却发觉自己完全挣不开那无形的绳索的束缚,一切动作只是加重了他眼前的一片昏黑。心知自己又将晕去,略作考量,裴剑终于乖乖平躺下来,闭了眼道:“请……请帮忙……把寿阳县……白县令……请到……京师……三月……初……六……”话音渐低,好不容易将这一句话说完,他已陷入了精疲力竭的昏睡之中。(来自·幻剑书盟)
“我会替您将话转达给各位的。”虽然明知病人已经听不到自己的话,阴阳还是十分正经地柔声答了一句,随即慢慢地将插在裴剑身上的针一根一根的收回。(来自·幻剑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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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的意思就是在三月初六之前把寿阳县白县令接到京师吧。”菱纱随手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三月初六距今日不过七八日的样子,看来时间紧迫得很。”(来自·幻剑书盟)
“如此看来,怕是我们不得不分头行动了。”坐在对面的紫英闻言沉声开口,“我会返回琼华向掌门报告此事,请她派人援助,菱纱你和天河就负责护送白县令入京,剩下的人便留在这里保护子静和裴捕头吧。”(来自·幻剑书盟)
“我们上次与之战斗的东西……并不是普通的亡灵,而是妖灵。”顺口接话,牧云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一副夫子教学的模样,“妖灵……顾名思义,就是妖化了的亡灵,比普通亡灵凶残许多,所以,惹不起咱们就躲,一旦太阳落山就赶紧找个人多的地方躲起来,别在外面瞎晃,如果有谁倒霉碰上了,赶紧脚底抹油,可别为了逞英雄把自己的命给送了,会给活着的人造成麻烦的……比如墓地选在哪里啊,找什么人来守灵哭坟啊之类的问题……”(来自·幻剑书盟)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便分头出发吧。”决心无视掉对方后半段疯疯癫癫的话,菱纱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用嘹亮的女声把牧云的声音压了下去,“不论怎么样,三日之后在此会合,到时再定下一步的计划吧!”(来自·幻剑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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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紫英目送着天河和菱纱直向西边城门而去,牧云似笑非笑地靠在门边,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转首唤住整装待发的紫英道:“冰块。”(来自·幻剑书盟)
“什么事?”紫英闻言回头。(来自·幻剑书盟)
“我们明日一早会启程沿河道赶往京师。”牧云慢慢地开口,眼里的神色颇为玩味,“你去过琼华之后也请直接赶往京师与我们会合。”(来自·幻剑书盟)
“你们?”紫英闻言一呆。(来自·幻剑书盟)
“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牧云淡淡一笑,“冰块你天天忙着修仙救人大概不知道,这位白县令可不是普通人,有传闻说他生来便有灵视之力,天生对彼世之物极为敏感,办案时多是与死者直接交流而得知凶手的所在……三十岁入仕,为官十五年来破获奇案无头公案大小七十余件,无一错漏,皆是人赃俱获。”(来自·幻剑书盟)
紫英闻言眉头一皱,略一摔袖道:“你明知这必是以讹传讹,那位白县令想来也只是明察秋毫……”(来自·幻剑书盟)
“我要说的可不是这样啊。”牧云闻言微微一笑,“你想想看,我们听到的传说是这样,京城里那些大人听到的,恐怕也差不到哪儿去,你还记不记得阴阳姑娘转述的裴剑的话?他说若不能在庭议之前赶回去,也就是说,他的任务就是带白县令入京,并且要赶在三月初六的庭议之前,而且据菱纱所言,这位裴大捕头可不简单,他可是原来寿阳县令现在贵为当朝相国的柳大人的心腹。”说到这里牧云竖起了两根手指,“看他那焦急的样子,我们可以作出的两个推断……庭议必与柳大人有关,而且说不定对柳大人不利……还有,京师必然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案子,而且多半是出现了死者,却找不到凶手的棘手案子,所以需要白县令的灵视之力。”(来自·幻剑书盟)
“妖灵作祟。”微微一皱眉,紫英脸色一变,“不错,若是这样说来,京师怕也出现妖灵了。”(来自·幻剑书盟)
“而且……看来天河和菱纱他们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牧云说着笑眯眯地凑上前去,神秘兮兮地开口,“那可是我们相逢的伟大秘密……偷偷告诉你,我们是在战场上相逢的。”(来自·幻剑书盟)
“是妖灵!”紫英闻言立刻明白了牧云的意思,眉心紧拧,“你!如此说来菱纱他们……”(来自·幻剑书盟)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牧云当然明白紫英的怒气从何而来,当下四两拨千斤地轻轻一笑接下话去,“你莫忘了,他们御剑带了白县令赶往京师,赶到相国府也不过片刻之间,但教他们藏身相国府中,相国府护卫如云,他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况且总不至于有妖灵群袭相国府这等生气旺盛的地方,若只是零散的妖灵袭击,伤不到他们。”(来自·幻剑书盟)
闻言微微松了半口气,紫英板起了脸道:“总之,我会尽快向掌门说明此事,然后尽快赶往京师与菱纱他们会合。”(来自·幻剑书盟)
“最迟十日,我们也会赶到京师。”牧云淡淡一笑,微微眯起了眼睛,“在那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旦天黑,千万不可以迈出相国府大门半步,敌人凶残,而且多会成批出现,千万不要太过托大啊!”(来自·幻剑书盟)
“嗯。”负了剑匣,紫英转身欲走。(来自·幻剑书盟)
“哦,对了,冰块你再等一下。”牧云追上两步,放低了声音,“昨夜……就算是见到了昨夜那人,也请一定不要迈出相国府,那个人,现在已经是敌人了。”(来自·幻剑书盟)
紫英微微一僵,随即一语不发向前便走。(来自·幻剑书盟)
天边最后一缕斜阳慢慢地跳尽了最后一丝光明之色,最后的光芒将客栈大门之外一前一后一动一静的两道人影渐渐拖长,然后慢慢地消泯了光与影间那明显的界限。(来自·幻剑书盟)